「足坛掌故」范德萨——年少成名与大器晚成

  提到分别为两支球队拿到欧冠的球员,大家第一时间都会想到一些极富灵性的球员——C罗、克罗斯、埃托奥、蒂亚戈、皮克……这些人中,前面三位都是在巅峰的数年内连续赢得荣誉,后面两人则是在第一次夺得欧冠的时候都只是一个替补球员,而我们今天要讲述的足坛传奇,不仅两度以不同球队的主力门将身份捧起欧洲联赛冠军杯奖杯,而且前后相隔十数年。在他辉煌的职业生涯中,还保持着不少传奇的纪录,但从中,我们也看到了一个普通人的辛酸和挣扎。

  所获荣誉:欧冠冠军2次,联盟杯冠军1次,世俱杯、丰田杯和欧洲超级杯各1次、

  技术特点:身材高大、运动能力强、门线技术全面;覆盖面大、能出击担任“门卫”、甚至能利用准确的长传发起反击……

  在球员成长过程中,转变场上司职位置的事情比比皆是,而作为球队的两端,由前锋改踢门将的个案虽然较少,但也不乏成功案例,像意大利传奇门将佐夫和大家十分喜爱的国门赵丽娜,最初都是作为前锋出道,而范德萨也是上佳例子。

  出道于家乡球队VV诺德韦克的范德萨原本也是司职前锋,但由于后来身体迅速蹿高,被迫改行去踢门将。这也间接影响了他职业生涯的起步,直到20岁时,范德萨才被范加尔相中,招入阿贾克斯青年队。

  众所周知,门将的黄金年龄相较于一般球员来得更晚,所以在职业生涯的前三年,年轻的范德萨几乎得不到任何一线队的机会;但大家也知道,阿贾克斯是一个善于运用年轻人的俱乐部,所以到了1992-93赛季,逐渐展现实力的范德萨已经能够与此前的主力门将门佐平分上场时间。到了后半赛季,范德萨甚至已经牢牢地把控住主力位置。

  此后的数年间,阿贾克斯丢球的数量不断减少,屡屡被评为荷甲最佳门将的范德萨应记首功,阿贾克斯也因此重新夺回了失落了三年的荷甲冠军,并且开始了向第四座欧冠冠军进击的征程。

  1995年,范德萨与阿贾克斯在欧冠赛场上一路高歌猛进,半决赛中更是以5-2狂胜德甲霸主拜仁慕尼黑,强势杀入决赛。撇除1991-92赛季坐在替补席“蹭”到的欧洲联盟杯冠军,这是范德萨第一次踏足欧洲最顶尖的决赛舞台,他的对手是卫冕冠军AC米兰。

  在我们的印象之中,自然是坐拥巴雷西、博班、马尔蒂尼、多纳多尼和阿尔伯蒂尼等好手的AC米兰更为强大,但是在小组赛阶段,范德萨就曾两度帮助球队以2-0的相同比分战胜AC米兰。而在恩斯特-哈佩尔球场举行的这场决赛中,人们更多记住了记住了面对旧主的里杰卡尔德那手术刀般的助攻,记住了范加尔的神奇换人,记住了替补上场的克鲁伊维特横空出世,而范德萨的迅速出击和稳健防守,却被球队强大的防守能力所掩盖。

  但这并不妨碍球队最终捧得最终冠军,也不妨碍范德萨获得欧足联最佳门将称号,更不妨碍范德萨在第二年继续帮助再度杀进欧冠决赛。面对另一支意甲班霸尤文图斯。尽管范德萨和弗兰克-德波尔配合失误,被“白头翁”拉瓦内利偷袭得手,但是范德萨此后表现颇为稳定,尤其是在加时赛中高接抵挡,确保双方在120分钟内战成1-1平,使得双方进入了欧冠决赛历史上首次点球决战。

  荷兰人不善于点球大战的传统不知从何而起,但范德萨显然是此中“冤种”,在这场比赛中,他每一次都能判断到射门方向,却每每只能目送皮球擦着指尖窜进网窝,也只能看着百发百中的斑马军团则笑到了最后。

  此后数年,那支令人耳目一新的青年军被欧洲各大豪门瓜分,西多夫、戴维斯、奥维马斯、卡努、克鲁伊维特、德波尔兄弟相继出走,阿贾克斯的成绩也每况愈下。终于,范德萨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作为阿贾克斯和荷兰国家队的双料主力门将,范德萨在转会市场上不乏追求者,当时的曼联就已经着手给舒梅切尔寻找接班人,而范德萨是候选之一。

  但考虑到舒梅切尔仍处于巅峰,最终这位阿贾克斯黄金一代的守门员,选择加盟此前曾将他与阿贾克斯击败的尤文图斯,曼联也只好选择世界杯冠军队成员巴特兹作为备选。曼联和范德萨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但等待着荷兰门神和红魔的新篇章,都并不算十分美好。

  来到都灵城的时候,范德萨29岁,正是大展拳脚的黄金年龄。刚刚迈出荷甲的他在安切洛蒂麾下,与蒙特罗、费拉拉、比林德利和佩索托等人组成了意甲最稳固的防线,让尤文图斯连续两年成为意甲丢球最少的球队。然而,命运对这位门将开了一个又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1999-00赛季的最后一轮,尤文在33轮比赛过后仍然保有两分的优势,最后一轮对阵排名仅仅第13的佩鲁贾,看似联赛冠军已经板上钉钉。但在雷纳托·古里球场的那场滂沱大雨中,一切都变得不再必然。面对对方后卫卡洛里的一记并不强劲的抽射,准备不足的范德萨只能目送皮球入网。这个失球不仅导致球队输掉比赛,更是让球队痛失冠军宝座。

  那个赛季尤文一直在苦苦追赶罗马,但其实他们并不是没有机会,尤其是在双方的直接对线领先的大好局面下,范德萨先是被中田英寿远射破门,之后他又将对方的又一次远射挡出不远,然后被蒙特拉捡漏扳平比分,3分变成了1分,而恰恰尤文最终就是以2分之差屈居亚军。范德萨也因此受到了不少指责,也留下了不少遗憾。

  更惨的是,除了俱乐部比赛中总是倒在黎明之前,范德萨的国家队生涯也是命途多舛。

  2000年,阿贾克斯的“黄金一代”迈向成熟,也意味着“郁金香军团”也即将在欧洲杯的舞台上迎来盛放,荷兰队在小组赛上分别击败了同样拥有“黄金一代”的捷克以及新科世界冠军、后来也赢得当届欧洲杯的法国队,在八强战中更是6-1狂屠南斯拉夫。随后,在半决赛等待着范德萨的,将是他最为熟悉的意大利队,还有那个超凡入圣的托尔多。

  当荷兰人一次次地在与托尔多的点球对决中败下阵来,范德萨即便扑出了老对手马尔蒂尼的点球,也只能徒叹奈何。

  屡屡成为别人辉煌时刻的背景板,这样的范德萨自然无法令斑马军团球迷满意,在出售齐达内之后,尤文为了证明自己的雄心,斥巨资签下了“铁人”内德维德和“小将”布冯等人。“斑马军团”同时拥有两个世界级门将,这是一个甜蜜的烦恼。顶着创门将身价纪录(4495万英镑)来投的布冯,还身负着“户口本”和新晋国门的光环,自然在竞争中占据着有利位置。而对于范德萨而言,则无疑是一次变相的逼宫,他只得黯然离开了意大利。

  年届三旬的范德萨像极了站在人生交叉点的我们,有不俗的能力,面临人生的又一次“毕业”,是继续留在大城市以及追求大厂“offer”,还是到小城市另起炉灶、再觅机会,那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范德萨最终选择的答案是转会加盟英超升班马富勒姆,并且签下一份为期四年的合同,这也意味着他要将作为门将的黄金年龄,贡献给卡文农舍球场。

  不过范德萨选择富勒姆也并非明珠暗投,尽管富勒姆只是伦敦城一众英超球队中不起眼的一支,但当年埃及富商阿法耶兹入主后,“农场主”也不再是那支在长年低级别联赛徘徊沉沦的球队。此前,他们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如坐火箭般升入英超。为了留在顶级联赛,阿法耶兹也为球队打开了支票本,而花费700万镑才签下的范德萨,是他们那个夏天第二贵的引援。对于一支升班马而言,以这样的身价去求购一名门将,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范德萨也不负所望,尽管球队排在第13位,但他把守的大门整个赛季联赛失球仅44个,只有4支球队比富勒姆失球更少。在欧洲赛场上,范德萨不仅帮助这支小球会在国际托托杯里连过四关,成功闯进欧洲联盟杯正赛,随后范德萨所在的球队更是连闯斯普利特海杜克和萨格勒布迪纳摩两个难关,只差一步就能晋级16强。

  可惜的是,无论是富勒姆的阵容和号召力,还是阿法耶兹的财富,都不足以使“农场主”成为搅动英超风云的角色,那几年,球队成绩载浮载沉。而在那支因为新老交替而错过了2002世界杯的荷兰队中,范德萨更像是位孤胆英雄,与其说是扛着球队前进,更像是对自己完成了升华和救赎,尤其是在点球战上。

  在2004年的欧洲杯的淘汰赛中,范德萨就在点球大战中扑出了梅尔贝里的点球,帮助荷兰淘汰瑞典,成功晋级。随后在英超赛场对阵维拉的赛事中。富勒姆在6分钟之内连续被判罚点球,范德萨却神奇地连续两次扑出了安赫尔的点球,算是某种意义上对“荷兰人不善于点球”的偏见做出了。

  然而令范德萨没想到的是,他这两次冷静的扑救不仅让富勒姆避免遭遇主场惨败,“冷静猫”更是“扑”向了一条重新通往豪门的道路。

  由于范德萨老而弥坚的表现,让曼联主帅弗格森再次对这位错过之人青睐有加。2005年6月10日,35岁的范德萨以200万英镑的身价来到曼联,并且与球队签下了一份一年短约。尽管弗格森后来声称范德萨是“自彼得-舒梅切尔之后为曼联效力的最佳门将”,但是在当时来看,范德萨并不像是“天命所归”,反而更像是竞争上岗。

  毕竟当时门将位置上还有美国国脚霍华德,尽管这位门神在2004-05赛季表现较为飘忽,但他所把守的曼联大门在联赛中仅丢26球,追平了红魔历史纪录,并且在赛季初才续签了合同。而且相似那个夏窗,曼联还从斯托克城引进了天才门将本-福斯特,大有让经验老到的范德萨“扶上马送一程”的味道。

  不过范德萨并没有让这一切发生,从赛季初开始,他就牢牢地把控着主力的位置,续约合同也是签了一年又一年,而几乎每一年,范德萨都会创造一些传奇故事。

  2005-06赛季,在范德萨的帮助下,经历了一个四大皆空赛季的曼联,在时隔近两年后,终于在联赛杯中再次品尝到了冠军的滋味。

  2006-07赛季,范德萨在倒数第二轮扑出了瓦塞尔的点球,不但让曼联守住了胜局,还使得球队在积分榜上力压切尔西,锁定了久违的联赛冠军。凭借着出色的表现,范德萨还入选了 2006-07 年度PFA年度最佳阵容。

  当然,“红蓝会”是这个时期英超的主旋律,范德萨与切尔西的故事剧情还在发展中,并且逐步迈向高潮。

  从豪门落魄后加盟小球会是不少球星的必经之路,但能够再次奋起,重新加盟豪门并有出色发挥的球员,可算是凤毛麟角。从博尔顿来到切尔西的阿内尔卡算是一个,而范德萨,则是从另一支主场球衣同为白衣黑裤的球队——富勒姆——加盟曼联。而且更为特别的是,两人在职业生涯的早期,也都跟随另一支球队拿到过欧冠冠军。当他们在莫斯科的雨夜中相遇,注定是一场荡气回肠、令人毕生难忘的对决。

  120分钟内,双方战成1-1,意味着守门员终于成为场上的主角。点球决战的前五轮,两队的灵魂人物C罗和特里相继罚丢,将气氛推向令人窒息的顶峰。安内尔卡第七个登场,他和范德萨之间只能有一个胜者,还有什么比这两位曾经沧海、备受质疑的“老将”更能体味此中深意。

  最终,曾经不止一次输在点球大战的范德萨笑到了最后。时隔13年,范德萨再次登上了欧洲之巅。

  尽管范德萨已经荣誉等身,但这位38岁的老将依旧保持着低调谦逊,并在2008年欧洲杯期间,用自己的人格魅力解决了范尼和主帅范巴斯滕之间的矛盾。在此之上,范德萨更不愿就此急流勇退,于是更多传奇的故事也在随后的三年间上演。

  从2008年11月15日对阵斯托克城的比赛开始,到2009年3月4日对阵纽卡斯尔比赛时被洛文克兰茨破门为止,范德萨以1311分钟的成绩,创下了欧洲五大联赛中最长的不失球时间纪录,甚至打破了阿根廷门将布尔朱巴希奇在智利联赛创下的单赛季最长时间联赛不失球的世界纪录。

  在这13场零封比赛中,曼联收获了8场1-0的小胜和两场0-0的平局,也就是说,只要范德萨稍有差池,曼联将直接失分,对于连续零封开始前已经落后榜首5分的曼联而言,绝对是不能接受的结果。范德萨不仅赢得了这一历史性的荣誉,更是让曼联从中确立了积分榜5分的领先优势,为最终夺冠奠定了基础。

  这个赛季曼联有24场联赛零封对手,其中范德萨包办了21场,而在欧冠赛场上,范德萨所参加的前五场比赛也是全部零封对手,最终在10场比赛中,7次零封对手。于是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这一年神勇的范德萨又帮助曼联杀入欧冠决赛,但是他遇到了恐怖如斯的巴塞罗那,即便时隔14年再度被评为欧洲最佳门将的范德萨,面对梅西、埃托奥、哈维和伊涅斯塔的梦幻联动,也只能吞下两弹。

  此后的故事更是急转直下,2009-10赛季,范德萨手指受伤错过了赛季初的大量比赛,随后他的妻子又在圣诞节突发脑溢血,范德萨只得无限期休战以陪伴家人。这对于一位年届不惑的男人而言,又是一道关口。

  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最终还是挺过去了,并且重新站在赛场上,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赛季,他成为了当时为荷兰队出场次数最多的球员,还帮助曼联重夺联赛锦标,并且再度入选PFA年度最佳阵容。而在那个赛季的欧冠,41岁的范德萨的扑救成功率达到恐怖89%,再次和球队一起杀入决赛,成为欧冠联赛决赛最年长球员。只可惜再次面对巴萨的那一夜,弗格森颤抖的左拳,与黯然的范德萨相互映衬,更凸显了迟暮英雄的不屈和无奈。

  摘下银牌的范德萨旋即宣布了自己的退役决定,尽管他并不喜欢失败,但也大方地承认对手的强大,一如过去近二十年的谦逊务实。

  只是谁能够想到,这个刚退隐的门将、一个低调朴实的人,却在一个新的位置上再次攀上人生的新高峰,创造另一段传奇。

  退役后的范德萨旋即出任阿贾克斯的市场营销总监。2016年,范德萨正式出任阿贾克斯的CEO,随即在前任的基础上做出了一系列让人耳目一新的举措:包括创俱乐部纪录地花费了超过4000万欧元进行多笔引援,当然,球队的卖人收入也达到了创纪录的8050万欧元。也是在这一年,大量青年球员进入到一线队,其中就包括弗兰基-德容和德里赫特。2017-18赛季,范德萨挖来了将中游球队乌得勒支带到联赛前四的主帅滕哈格,并且对后者给予了充分的信任,让其既延续“兵工厂”的传统、又能很好地贯彻建队思路。

  到了2018-19赛季,范德萨又创下转会窗口亏损纪录,以重金签下塔迪奇和小布林德,然后就是大家熟悉的那个赛季,阿贾克斯的一众年轻人强势崛起,连克皇马和尤文,杀入欧冠四强。虽然随即在之后的两个赛季被豪门瓜分,却为球队带来了超过3亿欧元的收入。与此同时,范德萨将这些资金反哺到转会和青训系统上。让球队连续多年称霸荷甲,同时还能保持可持续造血盈利,范德萨的管理能力和眼光可见一斑。

  在滕哈格被提前任命为曼联新帅之后,关于请范德萨出任曼联新高管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但范德萨坦言他在阿贾克斯的使命尚未完成,婉拒了球迷的提议。果然,在范德萨的主导下,沉寂了一年的“阿贾克斯超市”再度开张。阿贾克斯连续卖出多位主力,收入超过2.16亿欧元,账面纯利则超过1亿欧元,但球队的实力和成绩并没有下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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